幸运小武

小武给我打电话，说他受伤了。我吓了一跳，忙问怎么回事，他说是前些天和同事打球，被撞倒，然后把胳膊给折了。我立刻忍不住骂他，都工作了，打球还这么猛干嘛呢？拼抢积极有奖吗？以为打职业联赛吗？电话这头我唠唠叨叨，电话那头小武连忙说，也不是很严重，也不是很严重。
　　
让女朋友多炖些骨头给你，这几天就不要到处乱动了，睡觉的时候也小心点。我终于还是软下口气慢慢跟他说。我实在是心疼这小子。
　
小武是我在南方工作的时候认识的朋友。交情自然很不一般。起先他还挺羞怯的，并不怎么说上话，因为我算是他“上属”。不过相信是缘分所致，总有一些机缘两人打开隔阂，自然而然就成了交心的朋友。
　　
小武是很典型的福建男孩，聪明、忠实，他们老乡很喜欢扎堆。我跟着小武，也交了他们老乡不少朋友，当然大家也都热衷打球和喝酒，畅快淋漓。这着实让我对福建产生了极美好的印象；虽然自己没到过福建，不敢轻易评价那里的风土人情，可就是我认识的这一堆好玩善良的福建朋友，个个都是身强力壮，长得朴实却不失机灵，很是对我的胃口（哈哈...）。当然，小武在他们里面是我最喜欢的，这么多年，他该是我见过的最帅的家伙：俊朗健壮、英气逼人，性格单纯直爽，毫无造作。我和他在一起会觉得自己是个坏人。
　　
记得又一次我们一起到农村办事的，晚上我们一起在井边洗澡。因为得打水，于是只能轮流洗。月光皓白，照得两人周身一览无余，没半点秘密。他给我打水，蹲在一边却不敢看我。“小武，你是怕鬼还是怕羞？！”我边洗边逗他。“嘿嘿，都怕。”小武答道，说着便手捂着下身。我洗完了轮到给他打水了，他慢吞吞地转过背去。不好意思也得洗吧，我心里一阵好笑。其实这小子哪里知道，背部和臀部都是男人很性感的部位。正面全裸见得多了，这后面就别有味道，牵扯扭动的背部肌肉和圆鼓的臀部都让人浮想联翩。有月亮的晚上，我的淫念和小武的单纯，构成了绝妙的回忆。
　　
小武喜欢打篮球，每次都得在球场找他，他们一群老乡也有经常打球混在一起的。小武球风比较猛，常有撞人和被撞的事情，磕碰受伤是家常便饭。脑门上，胳膊上都是创口贴，腿上也常有碘酒弄得到处红一块，对此我反而认为很帅。也不知道是我喜欢他喜欢得太深还是怎么，这小子受伤以后更显得沧桑和硬朗，透出让人无法抗拒的男人味。
　　
小武是好男人，喜欢他的当然不只是我了。很快就有了个女朋友，虽然我和小武还只是若近若离，或者是对健伟的感情终没彻底放下，我也始终没有把小武爱人来相处。可每当看到他们成双入对，我心里也总有不舒服。感情都是自私的说得真是一点无错，即便是自己得不到的男人，我也总对别人占有他感到隐隐的不爽。
　　
我临走的时候，小武带着女朋友到我家跟我道别。他调皮地跟我索要礼物留作纪念，我一时懵懂，早说我给你准备啊。他又说，我不要买的。他女朋友静坐一旁看我们两人像吵架一般说话。小武说，你给我件衣服。我笑道，那还不简单。于是想找件厉害的给他。小武突然盯着我说，不用找了，我要你身上那件。我正迟疑说身上这件t恤都穿了一天了，满是汗。可小武不顾我多说，上来就给我脱衣服。他的手环保着抓住我的衣服下摆，我感觉他的手在我的后背上滑动。两人面对面靠得很近，小武认真地给我脱，而我听着他的喘气声，脑袋一阵空白。他女朋友不以为然，让我更是面红心跳。
　　
“都是汗啊...”小武拽着我衣服叫道。我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依旧无语。
　　
现在回想，当时我真该反过去脱他的衣服。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再看到他摸到他。我们分开后，他经常给我打电话，我却从来没有给他打过。他常骂我已经忘记他了，我也只能笑笑应付他。其实我怎么会忘记他，那么多手下，就他敢跑到我面前，指责我做事拖拉健忘，我竟半句话也不忍心说他。而他总是说完了我便开始动手帮忙，这样的朋友其实我很少。有时候我想，认识一个人可以是5年、6年甚至10年、20年，可能在一起的能有3年、4年的就很不容易了，如此这般，要是能做一两年特别好的朋友，也许就应该知足了。
　　
小武，是对我福建的全部美好印象。我想就因为他，我有钱的时候会去那里买栋房子吧。我刚有这想法，小武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家的渔村风景秀丽，游说我赶紧过去买地盖房子吧。
　　
　　
道不尽啊，道不尽...

阿辉

好久没有想阿辉了，于是就抽空想想他吧。
　　
前几年还在南方晃悠，那是六七月份，大学生们毕业聚餐的时候，一天和个朋友出去吃饭。正好在饭馆碰到一群小伙子在旁桌吃喝，正好我朋友认识其中一个，于是我们也就厚颜无耻地跟他们拼桌、混吃了一回。一桌全是男生，大多打着赤膊，唯独一家伙穿着一件旧黄的背心，也不多说话，朋友给我介绍的时候，不想他却和我连碰了三杯。我和阿辉也就是这么认识的。这小子跟我喝完还主动给我满酒，陪着我一起往下喝。这种情况若是往常的应酬，我定是以为是诚心要喝醉我，但阿辉抱着啤酒瓶子不让他人的模样实在是憨傻可爱，我满心喜欢，于是喝得也很是爽快。几瓶下来，阿辉拉开坐我旁边的同学，就和我揽在一起。我和朋友在桌上是年长的，这么喝说是给面子也罢，说是好喝酒也罢，反正阿辉是给我笼络了。他另启了两瓶，红透着脸说是还要和我连喝三杯。我立即喜欢上这个虎头虎脑的家伙。
　　
这些年来，我很喜欢在喝酒的时候来欣赏一个人，一杯倒的也罢，酒坛子的也罢，我都认为，人在举杯、饮尽的时候是可以透出一股劲来的。阿辉喝酒是敢喝，绝不斯文卫生，反而是常常酒洒胸襟。洒酒的人有三种，一种是喝醉了，一种是故意洒开，还有就是很开心。阿辉喝了兴头上，我当然高兴。再说，他酒洒胸口的时候，我忍不住故意给他擦擦，大大方方摸了一把。
　　
或许是大学生要毕业了难免会伤感，喝了最后倒下的也有，两三人围着告别的也有，我朋友跟他老乡抱着砍家常。我和阿辉则是躲在角落里，脑袋碰脑袋地聊着他以后的工作。
　　
“大哥，我买包烟咱们出去抽。”他突然站起来，没来得及拽，他就跑了出去。待他回来，我拉住他，掏出自己的烟给他。“不敢抽你的烟。”这小子嘿嘿地说，撕开刚买的烟就要给我点上。我夺过他的打火机，掏出两根烟，自己含在嘴上，两个火星挨着都点着了，我拿了一只给他。阿辉热血冲头，猛拍了拍桌子，兴冲冲地于是又大叫了几瓶酒。“我太感动了。”阿辉红着脸说道。我当时想，如果我是和阿辉谈恋爱，这时的感觉实在是太对味了。等到第二次和他们寝室的同学喝酒的时候，阿辉也给我抽着了一根烟，替我塞到嘴上，有吃醋的同学大叹，“阿辉，你什么时候和老大感情这么好了！？”
　　
有时我都说，感觉是没有道理的，我对阿辉的闪电式的感觉印象是那么深刻。我一向认为男孩子在年轻的时候该是要这么大大方方地相处的。这么多年，我有过那么多酒肉朋友，同样也有喝得开心合拍的，或者除了黑杰，也就是阿辉让我最印象深刻。他的汗（也许还有口水，哈）和酒洒湿了的衣服，总给我最自然的喝酒回忆。其实这些年我都不敢说自己是阿辉的挚友，总觉得没有和他相处够。实在是因为认识到熟悉到分开，不过才2个多月的时间。他毕业离开的时候下雨我去送他，反倒是他打着雨伞在等我。阿辉揽着我，我们打着一把伞，“大哥，你再靠近点。”我当时忍不住地想，老天，就让我们这么交往下去罢。但我们终于分开，他到了外地工作，我也终于回到北京。有时阿辉给我打电话说说工作，报怨生活困难。他想创业的时候，我给他钱、全力支持，虽然我知道那时候是很难做起来的，“大哥，你是我的第一个大股东。”他这么说。听到他开心、有干劲，我也很高兴。
　　
　　
去年我回去的时候，阿辉又约了我喝酒。可惜是冬天怎么都觉得不尽兴，我大笑说他应该喝猛一些，衣服要湿了才行。等到晚上，我和阿辉回到他定好的酒店。一个床上是五六个挤在一起的他的同学，而另一个床则留给了我，阿辉自然地就靠我旁边躺了过来。貌似我们这一群人都默认了阿辉和我感情是极深的。
　　
阿辉和我两人满身酒气，但还是闹着抱在一起。“我都想不到我能有机会和大哥睡在一起。”他说。我逗他说以后想和我睡随时打电话。我满身地摸他，说他哪块哪块又胖了，这小子挺着肚子顶着我，很快就睡着了。我一直都后悔，如若当时房间里只有我和他，一定会发生点什么。可也许缘分就是如此，第二天我早早起身，阿辉送我到门口，我们在玄关狠狠地抱了抱。“肚子大了阿辉。”我感觉阿辉挺起的肚子逗他说。
　　
“还不都是你...”阿辉笑着说。
　　
他说这句话的样子，该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了。